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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布:期待发掘的中国文化活化石”转自《上善中国》 秋季号 2011/10

 夏布:期待发掘的中国文化活化石 
   
                                    王本强/文  壹秋堂/图


      
     夏布是什么?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
    郭茂倩当年在 《乐府诗集》里借花木兰之名吟唱过的织品,川端康成在其《雪国》里描绘成雪天里纺织、夏日里穿戴的麻纱,中国悠久的文化长河中叫它“夏布”。
唧嗒唧嗒的夏布机杼声,穿越门槛外千年岁月的斑驳,沉淀为乡野民间最低碳的织造工艺,而今行将没落成需人类给予特别保护的世界非物质文化遗产。 
                            文化活化石
    夏布,是以苎麻为原料、以纯手工纺织而成的平纹布。由于苎麻纤维中间有沟状空腔,其构造空隙大、透气性好、具有传热快、吸水多而散湿快的特性,从而使其制作的布料牢实耐用、挺括滑爽、透气排汗,被广泛用于制作夏季服装和蚊帐等床品,“夏布”因之得名,被誉为天然纤维之王。
织就夏布的纤维料来自于秆状麻科植物——苎麻秆、皮间的纤维层。苎麻,在世界上被称为“中国草”,早在5000年前,中国人就开始种植和利用它了。
苎麻一般每年采麻三次,剥下的麻皮先浸泡到水中脱胶,洗去黏液,再刮麻(就是用麻刀刮掉纤维上的麻骨、麻壳和杂质),以便留下干净、柔软的麻纤维。
  夏布织造在我国历史悠久,早在2600多年前的春秋战国时期,就有先民从事苎麻耕种并手工织布,一方面是用来解决自家衣被帐料之需,一方面是作为朝庭赋税贡品。史载:古者先布以苎始,棉花至元始入中国,古者无是也。所为布,皆是苎,上自端冕,下讫草服。
从原材料采割到织成布品,夏布一般要经几十道工序才能完成,且大部分是手工活。
首先是采麻,然后绩纱、制布。绩纱须经原麻漂白、撕片、卷缕、捻纱、绕纱五道工序。绩纱一般为女人活,将漂白后的麻纤维撕成片卷缕,放入清水盆中,然后再用手指梳成一根根苎麻细丝,放在大腿股上,用手捻接成细小麻纱线,再卷成如茧状纱绽一样的小团缕。 
制布又分为刷布、上机、上浆、织造几道工序,其中以刷布、织造为难。如果手艺不精,不仅会分断纱而且又费时、次品又多。经纱、刷布多为男人活。刷布时将卷缕成纱绽的纱分开,拉直接长,将一头拴在经纱架上,另一头卷成大结,用一根木棍套挽住用一块大石头压在上面,经纱挂纱多少以生产何种夏布扣数夏布定。然后用浆纱刷蘸好预先煮好的米粉浆,均匀地来回刷,待浆纱凉干后,装上布机开始织布。
经历代织匠不断创新,几千年来,夏布的制作加工工艺和品质在我国已达到轻如蝉翼、薄如宣纸、软如罗娟、平如水镜的臻美境界,成为继中国绢画、中国宣纸画后又一文化奇葩,是农耕时代至今最为古老的织品文化活化石。
中国夏布产量占世界总产量的百分之九十,尤以重庆的荣昌、湖南的浏阳、江西的万载所产最为盛名。  
20世纪以来,由于衣物床品等纺织业的高度工业化,夏布这种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技艺,由于全手工制作生产量很低,加上工序复杂,慢节奏周期,已经没多少人愿意做了,大多由一些老人和女人在那坚持,濒临失传。
                           邂逅杼机声
曾经的西南大学美术学院毕业的高材生,除了写写画画外,綦涛自以为不是个能做大事的人。受重庆市旅游局长之邀去荣昌盘龙考察后与夏布的一次无意邂逅,一匹匹清新雅洁夏布的粗犷之美,合着那唧唧嗒嗒舒展而来的木制机杼声,成就了她与中国夏布艺术的一场创新佳缘。
盘龙镇上张昌英的双龙夏布厂是她参观的第一站,厂门口苎麻收购站里堆放着一捆捆的苎麻,老远就散发出一种植物汁液清新的天然气味。
看见晒场上晾着的一匹匹素雅古朴的夏布,她第一感觉就是用它做一幅门帘,挂起来一定好看。
进场转拐,听到机杼声从两边厂房传来,唧唧嗒嗒,宛如时间的原始语音神秘旷远。走进车间,摆放着的是一台台木制机器,男女织工们埋首其间,双手一刻不停地将梭子传梭在一横排苎麻线之间,来来回回。如果不是看见一盏盏白炽灯挂在头顶照明,真以为自己回到了男耕女织的农耕时代。
    织工们不时踩一下踏板,搭在柱梁上的夏布一点点地在唧嗒声中滋长。此刻,她仿佛听见一刻刻光阴悄无声息地爬满夏布的每个格子,让它浸染出历史的味道。她忍不住拎一匹夏布裹上身,顿觉有了几分古代女子的素风雅情。
令她兴奋的是,在盘龙几乎家家都有织机,人人都会织夏布。荣昌全县绝大部分人家几乎是一年做到头,一生做到老。荣昌人正是凭着这样的信念,将夏布织造手艺一代代传承至今。
夏布冬收夏卖,这个季节家家机杼声,镇上呈现一派忙碌。时光流逝,夏布机在许多地方已经绝迹,只有这里还沿用着几百年前就使用着的夏布机。
这次考察真是让她产生了涟漪不断的心灵共鸣与创意震撼,自己一直在寻找、梦里回眸她千回回的画艺落地平台,如此幸运飘落眼前,这不正是现代市场经济渴求的品质与量产基础所倚重的无二法门么,她似乎由此嗅闻到了几年之后千里之外谋胜市场的先机。
                           让夏布生长灵性
从夏布厂买匹夏布带回家,动手做门帘的时候,画技精湛的綦涛总感觉少点什么。此时,她的艺术才智派上了用场,她顺手在布幔上画了几片荷叶,有了色彩的装扮,帘幔顿时有了灵性,仿佛天生就是用来作画似的,效果出奇的好,朋友们看过后赞赏不已。
做完门帘之后,綦涛将剩余的布料写字、作画,装裱后送给搬新家的朋友,朋友们非常喜欢,觉得比市面上买的那些装饰画有品位多了。
  綦涛由此受到启发,曾经的皇室用品、百姓最爱,或许就应回归生活的本质,用流行的艺术语言、时尚的文化符号去提升其生活指数,赋予它更高的艺术附加值,或许它能从古老的传统中活在当下,为现代人所接受、所品味。 
想到说到,不如做到,2009年9月,壹秋堂夏布艺术形象店在重庆洪崖洞开业,她用实用与艺术性兼具的思维设计出的夏布画品广受游客青睐,很多人爱不释手。
此后,綦涛按照不同消费层级理顺产品梯次,将产品分成三大类,给各阶层顾客选择机会,比如一是实用类产品,包括窗帘、屏风、门帘、折扇、杯垫、桌旗、台灯、收纳包等;二是以画为主的艺术品类,多以传统的花鸟、人物、山水为主要绘画内容,如老地图、壁挂、团扇等;三是家居饰品类,包括衣服、围巾、各类背包、餐垫、杯垫、笔筒、背靠等,产品价格则实行从几十元到上万元的差异化弹性定价策略。
綦涛带着她的夏布画品参加第九届中国工艺美术大师作品博览会,布置成居家一角的独特展位,引了众多眼球,作品也赢得了荣誉,其中的《中国古代二十四孝图》夏布画工艺品以精湛的造型、细腻的笔触、惟妙惟肖的人物表情获优秀奖,业界专家一致好评。在专家们看来,夏布作为古代孝服的面料,本身就蕴涵并表达着中国传统中的孝文化,用夏布画来呈现中国古代二十四孝的故事,是再适合不过的了。展会尚未结束,一位沪商被其独有的灵性所吸引,特地给自己的新别墅量身订制一批从杯垫、门帘到装饰挂画的整套饰品。
綦涛坦言, 夏布质感古朴、挺括、疏朗、莹润,在上面作画用笔更凝练,心灵更通透,着色效果和视觉效果非常好,尤其是它自然独特的肌理效果是名画名作的天然防伪标志,使画作难以被复制,这就保证了原创作品的唯一性。应该说,夏布画是距绢画、宣纸画后,中国民族绘画中的又一奇葩,是十分值得收藏的艺术品,未来市场价值不可估量。
                           风物长宜放眼量  
重庆三峡博物馆里放置着两台一动就叽嘎作响的荣昌夏布机,已经泛黄的麻绳勒出的一条条机杼凹槽,仿佛无声地诉说着数百年来夏布的荣辱兴衰、潮起潮落。
时光流逝,夏布机在许多地方已经绝迹,只有重庆荣昌还沿用着几百年前就使用着的夏布机,荣昌夏布也成为重点保护的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 
十九世纪30年代,帝国主义侵略战争给中国的纺织业带来了沉重打击,夏布首当其冲。当时缝一件上等夏布长衫,需银元二、三十元,而缝一件进口人造丝洋货只花七八元,次者三四元。蚊帐也由价格便宜的珠罗纱洋货所代替。由此夏布渐渐淡出国人的日常生活,进而在现今的日常生活中,再也找不见它的影子。
到上世纪80年代,韩国、东南亚等地夏布销售市场开始好起来。国际市场对夏布的需求唤醒了沉睡的夏布机,很多织布老艺人被请回织布机旁传授这一几乎快要失传的夏布织造技术。荣昌抢抓机会,由此建设了万亩优质苎麻生产基地,保有织布机9000余台,从业人员15000人,年产夏布达到了70万匹。
如何发掘中国最古老纺织品的文化艺术价值,几年来,綦涛和她的“壹秋堂”没少费心事,她深知不能坐等顾客上门,没有价值的东西注定会被淘汰,发掘出它独有的顾客让渡价值才是夏布的存活之道,惟其如此,夏布才能开出令人惊艳的花。 
为了让灵性产品尽快展现其艺术价值,綦涛用心把握目标消费群体的消费心态,她主动找到当地有名的茶艺会馆,把制作好的夏布杯垫、窗帘在茶艺馆展示,双方一见钟情,合作出人意外地顺利。“我看中的是来这里的潜在消费人群。”綦涛又瞄上了重庆市工艺美术协会,这是一个非经营性的社会经济团体,能大大增加和其他产品交流的机会。她的夏布画品因此受邀参加了2010年上海上海世博会,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展览展出。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产品被重庆市选定为政府对外赠送礼品。
采访过她的记者中有人感叹,也许对于传统,我们抛却得太过彻底,但终有一天,我们会再一次将它翻找出来,从它那里得到生活的启示。
夏布这种有着千百年历史的传统手工技艺已少有人问津。重庆女子綦涛却瞅准其中的商机,赋予这一传统手工艺品以新的生机,成功地将这一传统古老的手工艺品契入人们的现代生活。
有趣的是,去年单价多在500元以下,如今普遍涨至千元左右,《二十四孝图》当年博览会上定价2500元一幅时现场只卖掉一幅,今年行情看涨后,《二十四孝图》中的23幅下月将以每幅10000元价格起拍。
算得上半路出家的重庆女子綦涛无疑给了中国低迷的夏布市场点亮了一盏灯,夏布——这一中国传统文化活化石重放异彩的那天或许会提早到来。
  
                    

壹秋堂:2011年11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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