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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昌的夏布由于历史悠久,自古名扬天下,便在民间留下了很多有关夏布纺织漂晒的美好传说。我今天要讲的这则小故事,便是其中一个。

    相传,在明朝万历年间,苏州城内的一条繁华街道上,有一家叫“锦绣春”的商铺,专门经营各种布匹及绸缎生意,掌柜名叫崔大成,因其诚信经营,薄利多销,所以口碑极好,享誉一方,生意兴隆,财源茂盛。
 
    却说这一日,“锦绣春”的崔老板关了店铺后,觉得身体有点儿疲乏,便去澡堂洗澡。澡堂的池水温度适中,他泡在池子里,感到十分舒服,便慢慢地搓洗享受。也不知洗了多久,待他洗毕,回到更衣室时,其他来洗澡的人均已离去,澡堂已到关门的时候了。崔老板急忙擦干身子,准备穿衣,这时却发现自己挂在墙壁上的白绸长衫已不知去向,仅剩下一件白麻布长衫挂在那里。崔老板想,由于都是白色长衫之故,可能是挨着他挂衣衫的人一时大意,把衣衫穿错了。出于无奈,崔老板只好将错就错,把别人留下的那件白麻布长衫穿走。走出澡堂,一路行来,崔老板才感觉到这件白麻布长衫穿在身上挺括飘逸,凉爽舒适,胜过自己那件白绸长衫。回到家中,他脱下长衫来看,见这白麻布织得是经纬匀细,轻薄如纸。再一细看,竟然白里透着各种花纹,千姿百态,非常漂亮。可是,这花纹既不是织上去的,也不像是印上去的,真有几分神奇,令他百思不得其解。得了这件白麻布长衫,他竟如获至宝,十分惬意。
 
    真可谓是“无巧不成书”!第二天,崔老板高兴地穿着这件白麻布长衫到店里去。打开店门不到半个时辰,来了一位身穿白绸长衫的商人,手中抱着一捆白麻布。此人进店后,将手中抱的那捆白麻布放在柜台上,指了指那捆白麻布,对崔老板打揖道:“请问老板,这种夏布贵铺愿意进货吗?”原来他是来推销夏布的商人。崔老板正想仔细看看夏布,却一下发现来人身上穿的白绸长衫很像是自己昨晚失掉的那一件,不由得紧盯着出神。来推销夏布的人见店铺老板紧盯着自己打量,也不由得看了看对方,这一看不由十分惊奇,原来对方身上穿的也正是自己的那件白麻布长衫。
 
    二人一交谈,才知道穿错衣服的人叫吴正国,是四川荣昌的一个商人,是专门来苏州推销荣昌夏布的。昨晚洗完澡穿衣时,由于一心一意地想着推销夏布的事,一时没在意便将衣服穿错了。崔老板赶紧请他入坐,并立即奉上好茶,兴致勃勃地与他交谈起来,并满口称赞穿上麻布衫有不沾身、利汗快的优点,实属御暑之佳品。两人谈得十分投机,双方都同意把长衫交换了。崔老板又仔细看了看吴老板拿来的荣昌夏布,与他身上的衣料一模一样,立即高兴地对吴老板说:“就这种货色,你送多少来我要多少!”于是一桩生意便顺利做成,双方皆大欢喜。
 
    荣昌夏布在苏州上市后,比崔老板想象的还要好,十分畅销。此后,每隔两个月,吴老板都要到苏州给崔老板送一次货。
 
    关于那夏布上的花纹是怎样形成的,崔老板一直很想知道,可是起初问了吴老板两次,他都笑而不答,不愿告诉。经过一来二往,时间长了之后,双方也增进了了解,交情也日益加深了,崔老板便再次向吴老板问及此事,吴老板才说:“崔老板,实不相瞒,这种花纹是织户漂出来的,但是如何漂,这就是织户的秘密了,老弟不便相告。”崔老板听后,也就不再说什么。
 
    吴老板走后,崔老板想,这花纹居然是漂出来的,太神奇了。他是个很好奇的人,便很想到四川荣昌去一探究竟,但铺里的生意又丢不下手。他想,何不叫自己的儿子去跑一趟呢?他儿子叫崔春来,年方二九,已在铺里做了半年的下手,帮他打点店铺的生意。于是他便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儿子,崔春来听后,欣然应允,带足盘缠,便一人去了四川荣昌。
 
    话分两头,却说在荣昌盘龙乡下,有一户专织夏布的三口人家,户主叫李继源,五十来岁,两口子膝下只有一女,名叫惠玉,年方二八。一家三口都织夏布,且织出的夏布最具特色,既细腻又轻柔,特别令人喜爱的是,织出的夏布白里透着各种花纹,形态各异,很有艺术性,因而远近闻名。
 
    惠玉从小聪慧,十岁起就帮着父母亲织布漂布。这漂布是一项十分劳累的活计,首先要将织好的夏布和着石灰粉蒸煮,蒸煮后捞起来晾在竹竿上晒太阳。但又不能让它晒干,快干了的时候又要赶紧泼水,一天要泼几十次。惠玉经常是累得晚上连吃饭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在惠玉家附近有一口大水潭,潭边有一块斜面的大石坝,有一次惠玉想到了一个懒主意:不用竹竿晾晒,将那长长的夏布摊在水潭边的大石坝上,人站在潭里一瓢一瓢地往夏布上泼水,便觉得省事多了。谁知这样一来奇迹就发生了:那石坝本身凹凸不平,又有一些小青石片之类的东西在石坝上,经过十来天的漂晒后,布底下的小青石片等物的形状便自然地印在布上,形成了各种美观的图案。表面看是白色,细心观赏便会见到白底上的各种花纹。
 
    李继源接过女儿漂好的布一看,不但格外白,而且还透着各种花纹,越看越好看。他顾不上多问,连忙拿到街市上去卖。结果买布的人都争着要,比以往多卖了将近一倍的钱。李继源十分高兴,回到家便问女儿这布是怎么漂出来的,惠玉如实相告。李继源听后仔细想了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从此他们家便长期在那大石坝上漂布。
 
    吴正国是惠玉的舅舅,在荣昌城里做夏布生意,他得知此事后,便一个人将惠玉家的夏布全部买断,弄到外地去卖好价钱。
 
    却说这一日惠玉正在水潭边漂布,不经意间一抬头,发现石坝边上有一位年轻的男子正在紧紧地盯着自己看。只见那男子方正的脸盘上,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一副高而挺拔的鼻梁,一张棱角分明的嘴,一看就知道是个精明能干的人。
 
    这男子正是远道而来的崔春来,他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寻到这个地方的。他完全被水潭边的惠玉吸引住了:只见她长有一张瓜子脸,弯弯的眉毛犹如两枚柳叶,水灵灵的眼睛清澈明亮,并射出那流星般的光芒,鼻梁小巧而高挑,红润的双唇微微抿起,略带着一丝俏皮,而尖尖的下巴向前微微地翘起,上身穿一件褪了色的蓝碎花衣衫,裤脚挽得高高的,露出两条秀美的大腿,好一个秀色可餐的小家碧玉!竟让崔春来看傻了眼。
 
    惠玉乃是一名泼辣女子,见那男子一直盯着自己看,便张口吼道:“喂!你这人怎么这般令人讨厌!紧紧地盯着别个看,叫人浑身不舒服!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没事就赶紧走!”她这一吼,让崔春来立即回过神来,连忙答道:“啊,妹子,对不起,对不起!”说罢走到惠玉身边,自我介绍道:“妹子,我叫崔春来,是从苏州来的,你们家织出来的夏布,苏州城里就是我们家的店铺在经销。”
 
    惠玉听说是苏州城里经销夏布的商人,也就客气起来,说道:“我叫惠玉,请问崔公子此行是为了何事?”
 
    崔春来答道:“我是专程来看漂夏布的。那些有花纹的夏布难道就是这样漂出来的?”
 
    惠玉点头称是。崔春来又好奇地看惠玉漂了一阵夏布,惠玉便请他到家中喝茶。
 
    崔春来与惠玉的父母亲见了面,坦诚地说了自己这次来的目的,并赞赏他们的夏布织得好,很有特色。双方摆谈甚是投机。在摆谈中崔春来才得知吴正国是惠玉的舅舅。
 
    崔春来回到苏州,将惠玉如何漂布的方法讲与父亲听,崔老板听后,尽管明白了夏布上的花纹是怎样漂出来的,但仍觉得有些神奇。
 
    谁知崔春来回到苏州后,就日渐消瘦,茶食不思,整个人变得病恹恹的,打不起精神来。崔老板不知何因,问他是怎么回事,他起初不说,后来经不起父亲再三催问,才说出真情,他是暗恋上了惠玉,因思念惠玉太甚,故而害了相思病。崔老板就只有崔春来这一根独苗,要靠他传宗接代,怕他一病不起,便急了起来,赶紧给惠玉的舅舅吴正国写去一封信,托他当媒人,到惠玉家去提亲。
 
    吴正国到惠玉家去,将提亲之事向李继源夫妇讲明。李继源说:“此事不知小女惠玉是怎么想的,还得让她本人同意才行。”后来惠玉从外面回到家中,李继源就将她拉到一边,说了她舅舅的来意,问她对这门亲事有何意见。惠玉听后心中窃喜,原来自她那次与崔春来相见之后,就看中了崔春来,私下正暗恋不已。没想到舅舅竟前来提这门亲事,这当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事,可是当着父亲的面她又不好意思明说,便红着脸低下头,算是默许了,嘴里却说道:“请爹爹替女儿作主吧。”李继源察言观色,立即明白了女儿的意思,既然已经是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当爹的还有什么可说的呢?他便在吴正国面前将婚事满口答应下来。
 
    接下来的事也就顺理成章了,崔春来与李惠玉便结成了一对白头到老的美满夫妻。这正是:澡堂一错传佳话,夏布漂出美姻缘。
 
壹秋堂:2015年4月22日
壹秋堂 > 民间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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